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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骨小说www.yuguxs.com提供的《浮冰》50-60(第36/42页)
雨越猛烈,似乎越容易令人生出归巢的安定感。
霍决久违地下厨,iPad支在岛台,对着厨师发过来的教程,耐心处理晚餐要用的牛肉和海鲜。
明明短发乱糟糟,T恤也是随便套一件,站在岛台边,仍不失一副风度翩翩的清贵姿态。
时闻在旁边一边玩无聊的开罗游戏一边看,催他赶紧弄完。她其实饿了,但嘴挑,只等着吃红茶炖啤梨。
熟软的啤梨,颜色充满夏日气息的青绿,置于流水中冲洗,剔亮极了,有朝露从叶片颗颗滚落的凉意。霍决慢条斯理削开表皮,挖出绵沙果肉,对半切开。
“张嘴。”
冰淇淋一样软绵绵口感。甜呢。细细抿开来,仿佛味觉也会向着边缘融化。
牛肉炖煮期间,厨房离不开人,珐琅锅咕噜咕噜地发出热气与轻响。时闻被抱到岛台上,躲不开密集的吻,脚踩在对方肌肉紧绷的肩背,感觉自己也变成了一枚成熟饱满的浆果。被烘晒。被采撷。被犬牙划开表皮,仔仔细细舔吮,继而囫囵吞入腹中。
脱离了规律作息,日日夜夜用舌尖做游戏,彼此的感知与外界筑起高墙,时间变得格外匆促。
暴雨警报解除的那天清晨,时闻醒得比霍决早。
室内温度很低,但霍决体温很高,她被密密实实搂在怀中,花了些力气才勉强挣开。
望一眼窗外,雨虽停了,天仍是灰扑扑的,没有多少日光。她没有起来,伸手摸到手机,点开某个应用软件看了半晌。
“……几点?”
霍决怀里一空,很快也醒转,眼皮惺忪半撩起,黏黏糊糊重新靠过去,习惯性亲一亲她后颈。
时闻收起手机,说了个数字,按住那只乱动的手掌,推着人起床,“顾秘书估计马上要打你电话了。”
霍决不情不愿地闭眼,装睡,半边重量都压在她身上,懒洋洋蹭着她,“再躺会儿。”
重得要死,时闻不惯着他,直接踢过去一脚,说自己饿了。
霍决抱着她,“哪饿?”
时闻不作声,踢得更用力。
霍决闷闷笑起来,捏住她下巴强行亲了好几口,而后才意犹未尽地起身,走到床尾穿衣服。
“给你做贝果三明治和酸奶碗?”他短发乱翘,声音也哑,“还早,睡饱再下来。”
时闻埋在鹅绒被里看他,定定的,没有应声。
霍决转身,T恤挂了一半,露出精悍的胸肌和腰腹。他每天早上都有练拳习惯,左腕的白奇楠被摘下,慎重地握在另一只手里。
时闻被他目光烫了一下,回过神,拉起被子欲盖弥彰补充一句,“不要白的草莓。”
霍决笑笑,几步过来扣住她的腰,往她薄薄的眼皮上亲。
直到又挨一巴掌,不好得寸进尺,才“啧”一声,勉强把脱掉的T恤套回去。
门关上了。
时闻撑起身望向窗外,淡淡光影来回浮动,被暴雨冲刷过的城市,绿得好安静。
她收敛心神,往堆叠的书籍上摸索,重新将手机按亮。
*
霍决在约莫一小时后重新返回房间。
手中拿着几枝新鲜剪下的黄玫瑰,花瓣层层叠叠,摇摇欲坠。
与他预计的不一样,时闻没有懒懒地窝在床上等他叫醒。反而洗漱完毕,换了一身外出的服饰,长发高高挽起,手中拿着一台相机,正利落拆开镜头,准备往收纳包里放。
她脚边躺着一个打开的登机箱。
里面叠放若干夏秋服饰,不多,只占据二分之一位置。另一侧是MacBook,几本书,化妆包,还有零星琐碎物件。再旁边的斗柜上,敞着她惯用的挎包,搭扣没锁,露出护照和身份证一角。
那只被他软磨硬泡戴入她手腕的翡翠镯子被摘了,孤伶伶地躺在床头柜。
霍决扶着门框,久久沉默,似因太过突然而措手不及,无法即刻解读处理眼前的信息。
“要出差?”
过了不知多久,他走近些许。柔和的室内光一点点照出他英俊的五官,那双眼睛很深,藏着情绪,仿若幽潭。
时闻看向他,摇了摇头。
“那就是休假。”霍决为她寻到合理解释,唇边折起淡笑,眼底却无笑意。
他拿着玫瑰慢慢走过去,视线落在她的登机箱上,语气有种若无其事的轻松,“一直待在云城是不是太无聊了?我今天回一趟公司,把手上的项目收尾,前后行程压一压,可以空出一整周时间。濑户内海的夏展还没有结束,我们一个岛一个岛逛过去,好不好?”
时闻不再看他,把分装好的相机放进行李箱中固定,“我刚刚订了机票,应该很快就会有人跟你同步我的购票信息。”
“去哪。”霍决无视她话中隐含的指控,径自用拿花的手按住她,“不打算带上我?”
不合时宜的玫瑰。
时闻有些可惜地望着饱满妍丽的花枝,“你最近应该很忙。”
“不至于连陪你的时间都没有。”霍决紧紧扣住她手腕,声音仍是温和,眼底却掩不住几分阴晦意味,“bb,我是不是做错什么,惹你生气了?”
时闻幅度很轻地挣了挣,没能挣脱,索性就这样抬眼看他,“我辞职了。”
霍决看起来并不讶异,与肢体的强硬相反,话说得绅士而妥帖。
“易觉近几年谋求转型,内部架构不稳,难说前景顺不顺利。暂时休息一段时间也不错,以你的能力,随时可以有更好的选择。”
“我原本就没打算一直待在新闻行业。”时闻如实道,“当初留在国内,是因为阿爸。读新闻,是因为妈妈。做记者,是为了方便行事。现在事情告一段落,接下来,我想做些自己想做的。”
霍决应得很快,也很郑重,“你想做什么,我都支持你。”
“我不是在问你要资源。”时闻笑了笑,说话的态度有几分认真,又掺几分随意。
“我手上还有些闲钱可以挥霍。当记者这几年,也攒了不少人脉经验。前段时间待在家,我翻来覆去想了想,还是希望能试着办一本线上杂志,走自媒体工作室形式,选题往摄影、旅游和人文方向。初步的运营方式和团队搭建都有计划了,接下来见步行步,看能实现到什么程度吧。反正时间很多,我无所谓用三四年试错。”
“你不想我干涉,我绝不插手。”霍决沉声承诺,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你可以任意支配我拥有的一切,无论你需不需要。”
言罢,又再重复,“无论你想做什么,我都支持你。”
时闻静静与他对视半晌,没有即刻作出回应。低饱和度的室内光,为她清丽的面庞镀上一层光晕,柔和又漂亮。
不知是因为她用了力气,还是因为她细细声喊了疼,霍决钳制的手终究还是松开些许。她从中挣脱出来,用另一只手接过他手中的玫瑰。
“无论我想做什么——”时闻低头嗅了嗅香气,听见自己开口问,“假如我想离开云城呢。”
新鲜剪裁下来的花苞,掺杂一点点酸、青涩、以及玫瑰独有馥郁的甜。
空气却是凝滞的、苦凉的。
霍决两手空空站在她面前。
她看见他的手捏成拳,手背青筋暴起,紧绷地垂于身侧,像在极力压抑某种躁郁情绪。
然而再开口,他居然还维持着微笑,尽管这笑意有些僵硬,“外出采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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