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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-6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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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边应声,一边抬手扶她下阶梯,顺势与她十指相扣,“顺路。”

    一路向北。

    从车窗往外望,帧帧风景后退。

    数字堆积,道路折叠,有时候会迷惑人对距离的判断。但穿越一座城,其实并不需要耗费多长时间。

    愚园是一处别墅群。近山麓湖畔,与江心岛一东一西、一南一北。因远离市区,环境清幽,生态维持得好,历来是颇受富贵人家青睐的消遣避暑地。

    接连几辆车轧过柏油路,闯入湖光掩映的绿意,蜿蜒驶至半山,停在一栋红砖花园洋房外。

    一个儒雅端正的中年人守在门前。

    比之上回碰面,陈叔面色憔悴许多,眼底淡淡青黑,但仍保持着济海堂管家的规矩与仪态。

    “少爷。时小姐。”他恭敬见礼,不多言语,低头作请手势。

    身后的门没有闭紧,只虚虚掩着,有阴阴冷风从罅隙中吹出。

    霍决并未停顿,扣紧时闻的手,几步跨过阶梯,推开那道沉重的紫铜双开门。

    列夫在前,另两位保镖垫后,陈叔自觉止步,一行几人直直步入别墅内部。

    走廊明亮,并不晦暗,与时闻记忆中有所出入。

    这里原是霍赟从外祖那里得到的一处房产。有段时间猫咪养在这儿,时闻来看它,还来划过几次船。

    屋宅布局简约,穿过走廊,即是厅堂。空气中浮动清冷的檀木削味,焚香微苦,沉沉如沾了水的烟雾。

    茫茫无声的阒寂里,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将地毯染得触目惊心的一滩血。

    李业珺穿一身杜若色香云纱旗袍,气质雍容,姿态矜贵,从容不迫跪坐于猩红血泊里,怀中紧搂一个暴毙而亡的男子。

    约莫五十的年纪,灰白短发整整齐齐往后梳,面色青紫,唇边渗血,怒目圆睁。右手尾指断指,拇指戴白玉扳指。剪裁考究的盘扣衬衫上,直直插落一片寒刃,正中心口位置。

    太过明显的个人特征。

    ——是沈夷吾。

    惨白通明的日光中,微不可见的尘埃缓缓旋转、飞扬,令呼吸都嘈杂得近似狂风骤雨。

    李业珺旁若无人,似没有注意到来者,又似只是完全不在乎。

    她如情人般温柔揽抱沈夷吾头颅,指尖细细描绘他眉眼。明明在人心口捅了匕首,见了血,语气却平静得近乎阴冷。

    “爱屋及乌,柔远能近。”

    她轻抚他面容,微声喃喃,“我们的儿子死了,哥哥,你怎么忍心再杀他心爱的人?赟儿在天有灵,若知道了,会责怪我们的。”

    沈夷吾失血过度,将地毯底下的木地板都浸透了,身体连一丝细微抽搐都无,明显已停止呼吸。肉眼可见血渍尚且新鲜,并未发暗结块,判断刚刚出事不久。

    不详的预感应验,纵使有过心理准备,骤然见此血腥场面,亦难免被惊得毛骨悚然。

    时闻屏着呼吸,不敢出声。

    霍决比她镇定得多,神情疏离,冷漠得近乎冷血。只侧身将她视线挡去大半,轻轻摩挲她手背,沉默予她依恃。

    远远低于适宜温度的中央空调吹送冷气,令人恍惚置身反季节,顿觉森森寒意。

    “他决定去贡嘎之前,单独找过你,是不是?”

    李业珺面色苍白,像久置的蜡烛一样虚弱,下巴抵着沈夷吾额角,吐露出的语气哀悯柔和,“你当时为什么不肯告诉我?你若告诉我了,事情或许不会发展到那个境地,赟儿或许也不会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他在日记里是怎么写的吗?他说他看见你的脸,听见你的声音,想起我同你是亲兄妹,我们身上流着同样畸形的血,他就忍不住作呕,就恨不得立刻去死。而你呢,哥哥,你又对他说了什么?你只会金口玉言嘴一张,装出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。赟儿也是你的骨血啊。你没有对他尽过一日父亲的责任,你拥有的一切都不会留给他一毫一分,我不怨你,我可以为他挣。可你怎么能这么狠心,怎么能弃他于不顾,把他硬生生往死路上推?”

    沈夷吾。李业珺。

    一个姓沈,一个姓李。对外是表亲,实际却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。

    沈家上一代内斗严重,沈夷吾上位史血腥,直属兄弟姐妹几乎死绝。与霍决相熟的那位Brian,其父就在继承遗产之前死于非命。

    谁能料到沈夷吾竟有个亲生妹妹养在李家,他们之间还有过一段悖逆人伦的罪恶关系?而霍赟其人,则是这段关系的证据及载体。

    这种程度的秘辛,于眼前突兀揭开。

    霍决却表情淡漠,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,显然在今日之前就已知悉。

    时闻亦未表现出多少意外。

    毕竟在霍赟最难捱的那几年,她一直陪在他身边。霍赟生前那两本沉甸甸的日记,也是经过她手,借由济海堂那场法事,交到李业珺手中。

    “是你逼死他。”

    李业珺眼神空洞,渐渐收紧怀抱,审判柔情刺骨,“沈夷吾,你死有余辜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,似恨极,又痛极,附在亡者耳边,字字泣血,“不过别怕。我会陪着你下地狱的。”

    片刻过后,言语起落,她唇边兀然溢出鲜红血丝。

    时闻脑袋嗡的一声,下意识要向前。

    被霍决不由分说揽在怀里。

    他目视前方,不看她,手臂却紧紧桎梏着。像牢笼,又像支柱。庇护她的同时也隔绝她。不允许她垂怜除他以外的任何人。

    杜若色的旗袍领被染成绛紫,李业珺无暇清理,毫无知觉似的贴在沈夷吾脸侧。过了不知多久,才徐徐抬眸,终于肯望向来人。

    抑或说,望向霍决。

    “事到如今,你满意了。”她凤眼细长,逆着光,紧盯着人不放时,有种鬼气森森的死寂。

    “这句话该问始作俑者。”霍决轻描淡写,“他要我死,我原样奉还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。”李业珺眼底殷红如血,“你怕夜长梦多,他判不了死刑,过后再拖一拖,又节外生枝。”

    越是熟练运用法律为工具的人,越能洞悉法律的弱点,亦越难信任强压之下法律的绝对正义性。在场三人,皆有此共识。

    “所以,我替你彻底解决这个麻烦。”李业珺语速放缓,带出几分绝望的平和。

    她微微松开怀抱,向他展示沈夷吾的死状,“——别再为难李家。”

    天平两端砝码孰轻孰重,二选一的抉择,她最终决定用沈夷吾的命来与霍决做交易。

    霍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,目光一如既往地沉静,表情完美得像雕塑,没有丝毫破绽。

    “霍李两家本就是姻亲,”他淡声,“互利共赢,何来为难一说。”

    敷衍至极。

    亦嘲弄至极。

    但勉强可算一句承诺。

    李业珺无悲无喜,唇角向上挑,眉峰往下陷,从鼻腔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。杀人见血,她身上有种平静的癫狂,犹如风暴袭卷之前的低压,令人心悸发慌。

    “那个妓.女的命债,你要算在我头上。”她一字一顿,“随你。既做了,没什么不敢认的。但我恐怕只能偿一半。另一半,她肚子里的种,你得找你那个畜生爹讨去。”

    三言两语讲得模糊。

    但时闻即刻就反应过来,话中的她,指的是Arina。霍决早逝的母亲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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