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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骨小说www.yuguxs.com提供的《浮冰》50-60(第27/42页)
,隔着薄薄血肉抚摸她心脏,“不需要任何附加条件。”
他的神情,他的语气,好像还是当初那个站在植物丛中,被昏暗细雨笼罩,慢条斯理修枝剪叶的少年。唇间衔着不被允许点燃的烟,耐心教她辨认玫瑰的种类,请求与她分享一个轻飘飘的晚安吻。
过去多少年了?
时闻陷入恍惚。
时间也轻飘飘的,像潮水,几度起落。
“蜡烛要烧完了。”霍决唤回她的思绪,指腹贴着眼下痣,顺着脸颊,划到下巴,“许个愿。”
温热的触感在皮肤上流连,时闻和他拉开一点距离,抿了抿唇,“不知道许什么。”
“什么都可以。”
“什么都可以?”
“看在我受伤的份上。”霍决不许她离自己太远,手揽在腰上,低声下气地威胁,“起码今日,别说难听话。”
时闻没有他想的那么坏。
她难得没有唱反调,像是听进去了他的建议。起码今日,暂时将那份顾虑抛诸脑后。她低头吹熄了蜡烛,霜灰色的烟雾飘起,又迅速消逝。
沉吟半晌,她突然开口,说了两个字。
声音太轻,霍决没听真切,“什么?”
时闻没有即刻回答。
她将剩余三分之一的蜡烛取走。小北极熊趴伏的苔原,留下一个浅浅凹下去的缺陷。她用食指轻轻点过去,沾起一小块奶油,吃入口中。
抹茶微苦。
时闻没有吃第二口,看着形状不再完美无缺的蛋糕,她听见从自己唇间吐露出他的名字,“霍决。”
被唤的人捏住她手指,俯身寻她目光落点,嗓音压得低沉,“嗯?”
“——戒烟。”
这次声音依然很轻,但很笃定,足以令他听清。
霍决先是愣了愣,继而似笑非笑,“理由呢。”
时闻对上他的眼睛,感觉夏日晚风穿越经纬吹向他们,有一场无形的雪正在轻轻覆落。
“狗的寿命很短的。”
空气安静须臾。
仿佛已经等待太久,久到需要将每个字都翻来覆去咀嚼一遍才能确定。霍决低低笑起来,薄唇轻抿,眉目舒展,英俊又邪气的样子。
“It’syourbirthday,you’retheboss.”
他收敛锋芒,俯首称臣地应允。
那枚电光漆打火机被捡起来,放入送她的礼物盒中,与那支阿加莎并在一起。
愿望在短暂一瞬得偿。
而记忆,犹如浸泡在药水里的相纸,慢慢慢慢,再度显影。
“我会努力活很久。”
眼前的人郑重其事,说了跟20岁时一模一样的、幼稚的话,“不会让你一个人。也不会让你受别人欺负的。”
无人继续言语。
吻在此刻自然而然发生。
他们面对面站在岛台边,分食一小块蛋糕,将生日仪式潦草地进行下去。
霍决自己不动手。等时闻用甜品叉挖起一块,抿入口中。才像小狗一样凑过去,湿漉漉地舔她舌尖的味道。
绵长的吻稀释了抹茶的苦。
在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里,他们的呼吸融化在一起。两只刚刚钻出冬眠洞穴的小动物般,湿润的鼻头相抵,柔软的皮毛相贴。小心翼翼,并不狎昵。短暂的茶涩过后,终于尝到回甘的轻微甜意。
8寸的蛋糕,两个人心不在焉地吃,吃了很久,也只吃掉一点点边角。
直至门口传来几声礼貌叩响,医护人员过来准备给霍决扎针输液,二人才得以拉开距离。
时闻垂着眼睛,坐在岛台上,拖鞋掉了一只。她用手背蹭了蹭发烫的脸,面无表情抱怨冷气流淌的房间太闷。
霍决在她眼尾亲了亲,请护士在门外等一等,帮她把鞋穿好,任劳任怨去给她开窗透气。
时闻静静望他背影。
比之少年时,他的步履更沉稳,身姿更挺拔,高阔如一棵独立旷野的树,枝桠不疾不徐向夜空伸去。
原以为撇落的雨丝可以冲刷凝滞,送入几分新鲜凉意。
没想到推开窗,四野漫漫,只余旷远的风在深蓝空中轻轻拂动。
与以往的每一年一样,又不一样。
在时闻26岁生日的最后几个小时。
拨云见月。
这场滂沱多年的暴雨,不知从何时起,已悄悄停息了。
第58章 58
沈亚雷畏罪自杀的消息传出来,是在六月下旬。
纪委监委对其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,并采取留置措施。沈亚雷没有等到判决书下来,甚至没有等到移送看守所,钻了值班人员空子,直接结束了自己污浊的一生。
但这无法阻止事态往他不愿见到的方向滑去。
日前,一家与沈氏合作的海外配件加工厂发生爆炸,订货全数损毁。沈氏船业若干条生产线受影响停工,无法按期完成订单。截至目前尚未可知后续赔付方案,但合同纠纷牵扯金额太大,来回扯皮时间长,对于流动资金紧张的沈氏来说,情形不容乐观。
雪上加霜的是X.Slide第三篇实地调研报告的发布。报告通过集团员工、供应商及行业专家访谈,辅以第三方披露数据,指出沈氏船业采购量与产能背离,有成本虚减、收入虚增嫌疑。同时存在几笔大额异常预付,与企业经营规模增幅不匹配。数事叠加,无可挽回地引发投资者对船业板块单独IPO前景以及集团生死风险的强烈担忧。
船业板块关键时刻再三触礁,集团债台高筑无力输血,又与霍氏合作关系破裂,背后无人来救,基本可以预见此次IPO将以惨败告终。
而作为沈氏最大股东及董事长,沈夷吾被曝突发脑溢血入院抢救,已经数日未曾出现在公众面前。事实上,因涉及多起重大刑事案件,在警方调查期间,沈夷吾夫妇已经被严格限制出境。
虽然许多腌臜事没有明确经过沈夷吾的手,令其他人背了责。但明眼人都心照,随着沈亚雷的落马,沈氏这个家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敝,从表面光鲜,走到道尽途穷。
唯一受创没那么严重的,是沈歌独立运营的商管子公司。早在被踢出总部外派的那几年,她就开始谋划整理,撇清关系,逐步通过股权转让脱离了母公司控制。前段时间又闻风先动,及时抛售手中股票,个人资产有相当部分损失,但已经算是最优结局。
又及时闻一直在跟进关注的碧山亭案子。费诩新婚不顺,为了讨好老婆娘家人,私底下给时闻透了几句近况。周烨寅那边见沈家出事,突然改口要求翻供,主动提交了几段影像及录音证据,声称先前是受了胁迫,不肯再替沈钊揽罪。表兄弟狗咬狗,相互推卸主犯罪责,往后不知还要撕扯出几多阴湿事。
是日。
天朗气清。
“小姨!想你!Mwahmwah!Goodnight!”
平板屏幕里倏忽拉近一张奶乎乎的脸蛋,旁边牛奶杯悄悄推开,撅起嘴巴在镜头上啵一下。
“Nightynight.”隔着十几小时时差,时闻一边喝白桃汁,一边耐心听小朋友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口述流水账日记,挂电话之前不忘好心提醒,“睡觉之前,余淮南你牛奶还没喝完。”
“什么!”余淮南眼珠慌忙乱转,小狗一样大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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