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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骨小说www.yuguxs.com提供的《浮冰》40-50(第24/31页)
砰”地一声重重关上。
有人周身凛冽,难掩戾气,步步向他们行来。
比想象中快太多。
——霍决找到她了。
他仍穿一身考究贵气的手工西装,只是领带暴躁地扯松了,外套亦不再一丝不苟地扣好,失了往日的风度与礼仪。列夫默默紧随其后,为他撑一把黑伞。
走得越近,越能看清那张面孔闪过的阴影。浓稠而晦涩。犹如冷海之下,压抑一触即发的暴烈怒火。
时闻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
她没敢再看他第二眼,迅速将视线收回,肢体骤然贴近,双手紧紧环抱住霍赟。
“不论你原本打算怎么做。”她当机立断,压低声音,“阿赟,跟我一起离开这里。不等冬天了。”
在今夜之前,时闻制定的计划,远远要比这仓促、自私得多。
她一心独自高飞远走,再不掺合这笔烂账。许朝诚既已死了。她局外人一个。霍家兄弟之间的恩怨,该怎么算就怎么算,与她再不相干。
可如今见了霍赟抑郁自残的伤,她却无论如何,都难置之不理。
借着视觉差的角度,时闻将下巴枕在霍赟肩上,做出恋人般亲昵姿态。
“去找霍老爷子,说你要跟我走,请他亲自出面处理这件事。”她微微侧头,掩饰自己说话的神情与口型,将话说得又快又清晰。
“如今能同时掣肘珺姨和霍决的,除了他,再无旁人。老爷子年纪大了,他能接受一个离经叛道、放弃家业的孙子,但不能接受一个彻底不姓霍的孙子。”
“你不必非得握住刀锋,将真相吐露出来。霍决既然把这当作一场游戏,暂时不想戳破,那你就由他,把刀还给他。他分得清利害,从来,从来不会让自己输的……他终归会重新争回属于自己的东西。”
“至于珺姨。阿赟,你已经做得够多了。没有人可以为别人承担一切。你说过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的,不要为了上一辈的事情毁掉自己。”
时闻将情绪剥离,宛若一个冷静而理智的旁观者。厘清是非,衡量得失,判断再没有比这更适宜的做法。
她需要借助外力离开霍决。
而霍赟也同样需要一双手,将他扯离云城这片泥沼。
父亲锒铛入狱的那年,是霍赟陪着她。得知父亲死讯的那几日,也是霍赟陪着她。霍赟待她千般好,她受之有愧,如今总该是时候还了。
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时闻轻声呢喃,像在说服他,又像在说服自己。
“阿赟,你需要好好休息。假如你需要给自己一个借口,那就拿我当借口。就当是暂时、暂时为了我。我不去英国了,反正当初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去,我的学籍还没有注销,我们可以一起回安城。安城太冷,你得陪着我。去年错过了,今年我们可以一起上雁回山看第一场雪。”
霍赟的手很轻地搭在她背上。
他没有说话,嘴角紧紧抿着,眼底滚过一阵结结实实的痛苦。
雨刮器仍在快速运作,刮出急促声响,像倒计时的指针,不断催促他们走向既定结局。透过厚重雨帘,眼尾余光瞟见一抹近在咫尺的阴影。
时闻抱着霍赟的手僵硬地紧了紧,她深吸一口气,抬头,生硬地朝他唇边吻去。
“砰——!!”
迈巴赫车身重而大,此刻受到外力撞击,居然猛地摇晃了一下。
饶是时闻做足心理准备,也被惊得脸色白了白。她屏息回头,不意外对上那双黑漆漆的、冰冷的眼。
雷鸣在黑暗中翻滚。
霍决站在暴雨里,一言不发看着她,好像眼里只有她。
他没有开口说任何话。
眼中表露的意思却直接分明:要么即刻下车到他身边。要么就任他把这车砸烂了。
沉默对峙半晌,车锁无声弹开。
霍决拉开车门,拦腰将她捞出来,一句话不说,深深看她一眼,便推入伞下。
随后他再度弓身,手臂青筋暴起,单手揪住霍赟的衣襟,硬生生将人从驾驶座拖了出来。
霍赟瘦归瘦,身高与他相差无几,此时竟像烂泥般,被轻而易举甩到公路护栏上。
霍决左手还缠着绷带,医嘱吩咐过切勿沾水的伤口,此刻已经被雨彻底浇透。
他面无表情,力气大得骇人,毫无知觉般挥拳。宛若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,再犷烈的雨,也无法熄灭他身上疯狂燃烧的怒火。
“霍决——!!”时闻又惊又惧,浑身发抖地冲进雨里,用尽全力紧紧箍住他的腰,不让他的拳头落下。
霍决机械回头,雨水沿着他锋利的眉眼淌下,将呼吸也浸得冷冽。
他看也不看倒地的霍赟,反手攥紧她的手臂,一动不动地审视她。不让她有机会靠近别人,也不让她有机会逃离自己半分。
这场暴虐的夜雨,犹如某种会呼吸的巨大活物。血淋淋的肺叶,一收,一扩,将毫无生气的人类吞入无边的黑暗与沉默里。
霍决的神情冷如坚冰,看向她的目光充满危险,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。
开口时声音却轻。
轻得毫无意外被暴雨瞬间淹没。
“你跟他走?”
他嗓音嘶哑。饱含阴郁与被刺伤的不可置信。戴着白奇楠的手,用力得几乎要将她肩膀捏碎。
“时闻,你怎么敢跟别人走。”
*
凤凰山顶。
门被莽撞地踢开,浑身湿透的时闻被丢进浴室。
从昏暗的铅灰色公路,到明亮的柑橘色房间。环境陡然转变,热水兜头洒下,将人浇得一激灵。
霍决面色沉鸷,不容反抗地钳住她下巴,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擦拭她的嘴唇。
“做戏给我看?”淡漠磁性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,尾调隐隐结霜,“我舍不得你不开心,没有真的把你藏起来。你就利用这个对付我。事实证明,我还是太放任你了,是不是。”
“自我意识过剩。”时闻犟着扭开头,冷冷砸开他的手,“你以为我是你?什么都是做戏。”
紧接着,没有给予任何缓冲的余地,她平静宣布,“我爱他。我要跟他在一起。”
突如其来扎落一刀。
像是要在那张脸上找寻一丝一毫伪饰的破绽,霍决古怪地歪了歪脖子,定定注视她良久。
“——好新鲜的发现。”他怒极反笑。
“是我醒悟得太迟。”时闻暗暗掐住手心。
霍决没有即刻发作,喉结滚动,慢条斯理地开口,“你亲他了。”
时闻不否认,“你看见了。”
霍决“嗯”一声,笑得越发轻柔低沉,“睡过了吗。”
时闻猝不及防,下意识蹙眉,没有即刻作声。
霍决居高临下地俯身,犹如一座冰川,充满毁灭感地逼近。
“回答。”他平心静气得近乎诡异,右手轻轻捏住她后颈,逼她仰头直视自己,“你让他碰你了吗。”
“不然呢。”时闻很快反应过来,眼神挑衅,“我们整天整夜在一起。”
明明理智告诉自己,这极大概率是话赶话的负气之言。但奇怪的是,此时此刻情绪完全不受控制。
恋人简简单单一句话,就能划开皮肉、肺腑,让人听见血管爆裂的声音。
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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