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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骨小说www.yuguxs.com提供的《浮冰》30-40(第6/20页)
仍可称得上平静,“那是你,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你生日快到了。”
“我已经很久不过生日了。”
“那从今年重新开始过。”霍决看似绅士地替她规划,态度却不由分说,“除了这个,还想要什么?”
霍决有一张令人轻易恋慕的英俊面庞。古典雕塑般的眉弓与鼻梁,刻凿出深邃难言的目光。
犹如恩底弥翁对月亮的凝眸,轻轻一睐,四肢百骸都被爱意淹没。
又如神祇注视祂的创造物,全然只为掌控,只为满足本能的欲.念。
来去多年,不知令多少人误解。
时闻早已惯了似的,静静望他,“怎么,要我提前向你许愿?”
“试试看。”
“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重的助人情结?”思及他曾经说过的话,时闻微微有些讽刺,“又想做我的主,替我做决定?”
霍决全然接受她的恶意,定定看着她,低头很轻地吻她留有冰淇淋与烟草味道的嘴唇。
“不敢。小狗讨主人开心罢了。”
时闻没有躲,像是有了一点兴趣,“我要什么都能实现?”
“理论上是。”霍决礼貌而清晰地划分出禁区,“但你应该知道我的底线。”
时闻二十岁那年的生日。
就在同一个地方,同一片夜空下,她噙着泪告诉他,自己要跟霍赟一起离开云城。
——“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。”
她向霍决许愿。
因为他承诺过,在她生日这一天,不论她要求什么,他都一定会答应。
所以她要他永远,永远都不许去找她。
像丢掉一条狗一样丢掉他。
……
记忆浮光掠影般涌来。时闻心里空荡荡的,不觉得他对自己有多好,也不觉得自己对他有多坏。
她还被他按着后颈,就呢喃着提出:“如果我希望你别再做多余的事呢?”
“你是不是永远都学不会说好听话?”霍决静了片刻,轻声道,“你在霍赟面前也这样?”
“那你呢,你是不是永远都学不会不要自找无趣?明明每次提起他,自己都要生气,为什么偏偏还要提?”
霍决终于离开她些许,神色晦涩不明,“大概是想让你愧疚。”
“不怎么管用。”时闻诚实道,“我反而只会对他更愧疚。”
她的目光像白蔷薇的软刺。这是她天生不可舍弃的一部分。无论是采撷还是抚摸,掌心都会扎刺。
“我不在乎。”霍决喉结轻轻浮动,放弃了继续争辩。
“反正最后在你身边的,是我。”
*
亚热带城市的夏夜漫漫,季风吹得难以捉摸。
短短一瞬,骤晴骤阴。夜雨急落,惊得山中鸟飞虫散,游人避也避不过。
绿荫掩映的隐蔽处,孤零零泊着一辆黑色的车。
车厢封闭、郁热、潮湿。摇摇晃晃,飘飘荡荡。犹如唯一一只可在暴风雨中渡人的舟。
血液滚烫地从心脏泵送。皮肤燃起浇不灭的火,又苦,又浓烈。令她忍不住泪意往始作俑者肩上踹一脚,色厉内荏地斥责:“……不许这么重!”
霍决目光灼亮,身上都是硬邦邦的腱子肉,踢也踢不动。手如镣铐沉沉捏痛她脚踝,冷酷回道:“只有很重,或者没有。”
他的手上青筋突起,像树的脉络。捂住她口鼻,遮蔽她呼吸,又源源不绝向她输送氧气,支撑她的躯壳与魂灵。
那串白奇楠念珠随着轻抚的动作向后退,时闻不愿出声,干脆一口咬住他手腕处的刺青。
胃里蝴蝶飞舞。
西装垫在身下,花被压烂了。
她茫然揪他短发。
灰色雨滴砸在透明的全景天窗上,外面风雨琳琅,亦将车里的人湿淋淋浇透。
最后一道闪电劈落,白光炸裂,有什么东西冰冰凉凉,不容拒绝地圈到她左腕上。
随之而来的是掌心的热,与一记绵长的吻。
时闻轻微失焦地抬眼望。
翠蕴琛宝,绝代风华。
——是当年定下婚约,时家收下的那枚翡翠玉镯。
霍决不知从哪里将它寻了回来。
宽大的右手攥紧她,犹如攥着一枚鸟雀脆弱的心脏。念珠与玉镯敲在一处,发出低沉的鸣音。
“问我。”他嗓音沙哑,高挺的鼻尖带着暧昧的水渍,蹭在她腮颊上。
时闻低低抽.气,脑子转得很慢,接收与反应都迟钝。
问什么。
问了,又有几句真话。
心里有刺,就算得到答案,也终究会疑心揣测。
“……不想。”她困倦地别开脸,话都懒说。
“那就随便讲些敷衍我的废话。”
霍决细细密密吻她的脸,嗅她的气息,以一种令人战栗的虔诚向她攫取,又居高临下地向她乞求,“说你想我。讨厌我。恨我也好。bb,不要不理我,跟我说说话。”
仿若吸了一朵乌云入肺,满满涨涨,在胸腔里急急化雨漫溢。
分明有什么要说的。这一幕,这一刻。
——“你利用我。”
她本能地想要离得远远的,又无可避免地想要控诉。
——“你反复无常。”
——“扔掉了,又想捡起来。”
——“你冷血。”
——“模仿别人的爱。”
——“假装在乎。假装不在乎。”
——“你将人当作可供实验的动物。”
她分明知道他在伪装。
知道他没有自责、愧歉,没有道德感,也不受情感的支配。
她知道他一切行为都是受利益与权力驱使。知道他对自己的占有,是受到荷尔蒙、费洛蒙以及催产素影响所造成的爱的假象。
她知道他是一个生病的暴.徒。
但时闻嘴唇嗫嚅着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,只苦涩地在唇齿间咀嚼吐出他的名字。
“霍决。”
她指骨发白用力撑在他肩上,不知是要抱紧,还是要推开,“……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。”
雷声远而虚无。
霍决在闪电的间隙里久久注视着她,表情很驯服,又隐隐带着不受控制的邪气。他将脸靠在她肩膀上,将她嵌进怀里,与她抱得密不可分。
仿佛他们本应如此。
本来如此。
“你丢掉的,我会一样一样帮你找回来。”
他的叹息沉沉,透过胸腔与骨头传过来,震得她耳指尖都发麻。
就像五岁时,他们一起手牵手去到城市边缘的黑沙滩看日落。他分明找不到回家的路,但他还是这样对她说:
——“It’stimetocallitadayandheadhome.”
“带你回家,好不好?”
*
这是一道注定无法补缺的填空题。
时闻终究还是没有说“好”。
夜晚结束,她还是回到她临时租住的公寓里。
雨反反复复下了又停,舆论持续发酵,时闻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信息,继续耐心地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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