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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子。

    谢锡哮瞳眸骤颤,强撑着要站起身,拼了命地要冲过去:“不要!”

    他的伤很重,身形微一踉跄,但箭矢已经飞过正中还在拼杀的二人。

    耳边的一切都安静下来,谢锡哮跪在地上,灭顶的绝望混着涌动的恨意将他笼罩,方才叱骂他的声音字字在耳。

    拓跋胡阆轻笑出声:“一箭双雕,你们中原话是这么说罢?”

    他牵着缰绳,慢条斯理绕到他面前来,马蹄一下一下似踏在了谢锡哮的心口。

    弯弓被他握在手中熟稔地把玩:“怎么办啊妹夫,他们不信你。”

    拓跋胡阆心情很好,嗅闻着周遭的血腥气,为这场让他搭进去妹妹的攻心之计,做最后的收尾。

    “他们只会信自己心中所想,然后寻到所有蛛丝马迹孤注一掷地证明自己是对的,中原已经容不下你,你又何必坚持?”

    “妹夫,草原给你容身之所,你如今有妻有子,为何还要执着中原?过往种种皆是前世一场梦,日后在草原重新来过,好好过日子。”

    “不甘吗?怨恨吗?妹夫,把这滋味牢牢记住,这是你心里的刀,待日后好好用它,咱们踏平中原,所有人都将是脚下泥、是你的阶下囚,日后你依旧有高官厚禄,只不过换一个效忠的人罢了,好妹夫,你是个聪明人,何必在这种事上死脑筋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谢锡哮被带回营帐时,浑身都是伤口,胡葚被这血腥气冲得脑子发蒙,眼看着人竖着出去横着进来,她忙走到兄长身边:“这是怎么了,怎么伤这么重?”

    胡阆看着她,抬手就捏她的面颊,语气轻快地数落她:“怎得都不来关心我?”

    她拉着阿兄的手腕:“你没受伤,我看得出来,可他都要没气了。”

    胡阆抬手顺着抹了抹她的发顶:“能不能挺得过去,就看今晚,心伤透了总是要大病一场的,放心,他只是被捅了几下、砍了几下,同之前的伤相比不值一提,现在只是心病罢了。”

    心病吗?

    胡葚将头转过去,视线落在矮塌上的人身上。

    谢锡哮阖眸静静躺着,游医给他看伤,衣衫脱下,他的身上都是血。

    她似乎感同身受般心口闷闷发疼,连带着小腹都跟着有些不舒服,她也分不清是昨夜掌心的温度还在发动着余威,还是小崽子感受到了它爹的死气与之一同不安。

    阿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“中原人不要他了,他定是伤心坏了,等下你给他喂点药,看着他些,待他自己把这一遭熬过去,日后就老实了。”

    胡葚脑中阵阵嗡鸣,有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:“那若是他没熬过去呢?”

    胡阆沉默一瞬:“熬不过那就算了,这点事都熬不过去,还能指望他踏平中原?”

    他转身替妹妹将衣衫裹紧:“早些休息,没必要为他伤神,一切都是天女的安排。”

    胡葚怔忡着,看着谢锡哮久久不能回神。

    待到游医将前些日子从中原那带回来的药材重新分辨,挑减出些能用的交给她,嘱咐她用小锅给煎煮等人醒了喂进去。

    胡葚没煎过药,营地的药都是给可汗用的,她也只是看过别人弄而已,到了她这里,只能用煮汤的小锅慢慢煮,煮到最后她只盼着不要给人吃死了就好。

    谢锡哮睁眼时,营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,胡葚守在榻边,看着他长睫翕动,睁开一条缝隙,空洞地盯着面前,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
    胡葚心里有些发慌,轻轻推了推他:“你还好吗,身上疼不疼?”

    谢锡哮没说话,整个人透着颓然濒死之气,胡葚凑近他些,看见自己的脸映在他墨眸之中,试探地捏了捏他的胳膊。

    他似乎才感受到她的存在,瞳眸微不可察地动了动,视线向她看过来,最后定落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他眼底闪过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,而后他闭上了眼,将头转到另一侧去避开她。

    胡葚也管不了那么多,记着游医的话赶紧拿药给他。

    当初给他喂饭的石勺在他伤好后没了用处,也不知哪里去了,她只能拿小碗来。

    奈何他薄唇紧闭,如何也喂不进去,触到他额角的手被他的热意烫到,药汁顺着下颌流到脖颈,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,胡葚确实有些慌了。

    任是如何晃他推他都不管用,掰着他的下颌也灌不进去。

    或许因有孕的缘故,胡葚觉得光是想想他会死,心里就难过的厉害,又是气又是急,再又一次废了一口药后,她干脆扯着他脖颈衣襟,直接一口咬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温湿的触感与尖锐的痛意一同到来,谢锡哮吃痛唇角微张,胡葚当即把汤药往他喉咙里灌。

    谢锡哮喉结滚动,视线看向面前人,便见她大颗的泪砸在他的脖颈上,给他脖颈带来刹那凉意。

    他喉结滚动,分辨出了面前人。

    脑中是拓拔胡阆装模作样的脸,与面前人相似的眉眼重合,心底的恨意翻搅,叫他狠狠咳出一口血来。

    他来不及开口,却又见胡葚惊慌给他擦唇,眼底蓄满了泪,声音哽咽:“谢锡哮,你不要死好不好?”-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谢锡哮:重新选

    胡葚:选我哥

    谢锡哮:回答错误

    胡葚(?):这是判断题吗?玩不起别玩……

    第22章

    胡葚很少哭, 倒不是因为悲苦的事太多哭不过来,也不是难熬的日子过得习惯不觉得苦。

    而是草原的天太冷,哭过后面颊被泪流过,风一吹便沙沙的疼, 让她在原本的烦闷之中, 又平添了一处消磨人的不舒服。

    但她现在是真的很难过, 光是想到谢锡哮的眼睛闭上了就有可能再也睁不开,她便觉得喘入的每一口气都叫她心肺憋闷发疼。

    她垂下头用袖子擦一擦泪,再睁眼时, 见他还看着自己,她哽咽开口:“你能听到我说话吗?”

    谢锡哮没反应,整个人似被抽干了气力, 连恨都恨不起来,稍微来一阵大风便能将他的血肉吹散。

    胡葚也盯着他瞧, 他面上还留着她的牙印, 配上他苍白的面色,更显出任人欺负的可怜。

    她咬得很重,再重上那么一点就要见血了,这叫她免不得生出一点心虚,用擦过自己泪的袖子凑过去, 也擦一擦他的面颊:“喝些药罢, 这是从中原拿来的,我煎的不太好,但喝了定比没喝强。”

    她又将碗朝着他唇边凑, 但这回谢锡哮的瞳眸动了动。

    或许是中原二字闯入了他的心口,唤回了他的一些神魂,他喉结动了动, 艰难开口:“你也知道?”

    胡葚凑得离他近了些:“我知道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们从未打算放他们回中原,你兄长的打算,你一直知道是吗?”

    胡葚从他言语中大概拼凑出来,应是他那几个弟兄都死了。

    难怪阿兄说是心病,他那么在意那几个人,为了他们连跟她生孩子都不抗拒,若是眼睁睁看着他们惨死,如何能不生出心病来?

    胡葚不知道阿兄为什么要这么做,或许是有什么别的打算,亦或许只是顺手的事。

    毕竟中原人的命都不要紧,杀了便杀了,要紧的只是谢锡哮一人而已,所有的一切都是逼降他的手段。

    她捧着手中的碗,一点点垂下头:“我也不知,我算不算知道。”

    谢锡哮慢慢阖上了双眸,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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