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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骨小说www.yuguxs.com提供的《轻央》80-90(第11/16页)
陈轻央第一次感觉恐惧、恶心,几乎浑身血液都凝冻了一样,肌肉因为痉挛颤抖不止。
她拼命扣着嗓子眼,吐了一堆苦药,混杂酸水。
那些酸腐的呕吐物和眼泪混在一起,流了一地那么多。
这哪里是什么奖励,分明是惩罚!
她毛骨悚然看着面前的女人,向来嚣张如裴洵在这个人面前都是安静听话的。
这个人她就是一个怪物!
还是她的母亲。
这一刻血溶于水的割裂感,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刻骨,陈轻央缓缓合上衣襟,跪在地上,眼里澄映着地砖程亮的光影,从混乱回忆中唤回了一丝清明,她从口中低缓说出一句话:“废了我,让我去见她。”
陈轻央合着衣领,从跪着的动作被一双大手提了起来,这种虚空失重的感觉,带来了一阵头晕目眩地刺痛,靖帝冷声道:“不可能,你必须永远坐在公主的位置上!她离开了朕,你休想,你身上一半流淌着的是朕的血脉!”
陈轻央垂眸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剑,那把剑是她救下梁堰和那年得来的,上面不知何时有了缺口,明明那把剑那么坚硬,她淡淡道:“您早晚有一天,会甘愿废除我的,您控制不了的。早晚有一天我要去见她。”
下一刻,一阵窒息感直冲天灵盖,还不好等她反应,她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掀翻在地,重重砸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,她竭力抬眼去看,那双扼住她的手,在往上她从那双眼中,看到了一丝近似于悲悯地情绪。
她气息不稳的从喉间深处,发出几个破碎的字音,虚弱道:“你……阻挡不了……我的,我……我知道她……在,在哪……”
那股力道一松,陈轻央止不住大口地喘气,她握着咽喉处笑的眼底淌泪。
靖帝脸色已是一片青紫,诸多蛛丝马迹的事件串联,心里的惊涛骇浪几乎是要将他震慑。
“朕该当你聪慧早熟,还是心如蛇蝎?”他声音低哑,不知是哪句话刺入了他的神经末梢,让他得以在此刻能够全然不顾帝王威仪的坐在那地上,铺散地袍服,金线绣上龙纹,织艺精美,帝王垂首,眉头凝起,他问:“袁兆安之死,与你有关。”
“是。”陈轻央坐起身,她嘶哑道:“他与母亲合作,意图谋反,我擒他稚子威胁他。便什么都交代了。我看了好多山川名录,那个地方好多花,我知道她在哪。”
“枉害朝廷重臣,陈轻央,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吗?”
“若要我死,在当年最该死的时候。您便不会送我到左相府了。”
鸦雀无声中,靖帝无疑是复杂的,他可以无视一个女儿的性命,放纵她随意受到伤害,却绝对不容许她为之没了性命,道:“你若真心想要她出来,便不该打草惊蛇。”
陈轻央的目光看过整个大殿,最后落在其中一处,笑容古怪道:“这有什么。我既是寻她,便是要让她知道,她的孩子大了,她再也控制不住了。”
靖帝从那抹荒诞之中抽离思绪,几番张口唇瓣翕动,最后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。
他很是轻地叹了一声道:“当年朕登基之时,秘阁之主尚不是裴洵。”
陈轻央眼里微光轻晃,复杂地情绪由然从眼底升起,她坐在那,抿了抿干燥的唇,舌尖舔去淡淡的腥味,不动声色听着靖帝说。
“我与你母亲情深,我无时无刻不想要她回来,但是我们之间误会太深,早已无法消弭。你是我们的孩子,你永远是朕的公主。”
陈轻央忍不住闭上眼,一阵阵熏香进入鼻尖,刺激的胸闷气短,她越来越难受,忍不住捂着唇越咳越急促。
“身体不好,可寻太医,”靖帝伸手拍过她的背,自己先从地上起身,最后才将她扶起,在激咳声中,靖帝肃清神情,唤的却是候在门外的云进安。
“传朕旨意——”
“朕闻六公主陈轻央,罔顾祖宗成法,其行有亏,大失皇家风范。然念其女流之身,朕特施恩宽宥,不予褫夺公主名号。为正朝纲,儆效尤,即日起,将六公主逐出上京,终生不得踏入京城一步。”
靖帝的声音传过章重宫厚重的大门,九鼎之言,振聋发聩,回荡在众人之间。
陈轻央被带下去的时候,眸光蓦然与帝王对视,两个各怀执念的人,竟也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莫名的合作——
作者有话说:么么哒
第88章
收押这些天潢贵胄的诏狱之中, 环境并不比宗人府好上多少。
众人心如明镜,今朝过后这位回不来了,本也不是什么很风光的人物, 弱质女流,定的还是流放之罪,这么冷的天戴着枷锁前行或许她连一座山都走不出去。
那些人交谈的声音很轻, 却躲不过她耳力过人。
一点又一点的闲言碎语,声声入耳,陈轻央面色如常,不显情绪地就那样坐着。
叫她神情出现短暂变化的, 还要是那些人口中不经意提起的一个名字,
——定北王。
这些人不敢直呼名讳, 却是爱说, 这样的名头念出来更叫她有一瞬神智恍惚。
梁堰和啊。
她手足无措地坐起来了些,一只耳贴着墙其实听的并不真切,定北王如何她也并不知晓, 然而这个动作也仅维系了片刻,随后她又缓缓靠着墙坐了下去。
那发白细瘦的手,挣动着合拢了些,很快却又松开了,有些柔软无力地摊在那。
她斜着眼睛落在自己那双手上,要害之上刺入悬针,薛奉声倒是提防着她。
不在去想那个人, 也就渐渐变得无所谓了, 他们终归是两路人,一年约定提前了些,如今也不过是回归正轨而已。
这天夜里, 诏狱深处明显是乱了,两个皇城司甲卫亲自羁押她出来,沿途一路,四面都是携剑带刀之人。
夜色浓稠,飘雪漫天,悬月影影绰绰的只有一个朦胧细影,挂在那,与突兀而降的雪相映,生生乱了这幅山河万里的画卷。
上京之内还是宵禁时,街道空荡,自从那夜宫门大开以后,靖帝便特地下令除非圣喻,任何人都不得打开城门。
这条命令,明令限制了秘阁权限。
只不过裴洵此人并未受到任何代价,正如谁也不会知道,那一夜靖帝又与这位秘阁首领达成了怎样的协议。
陈轻央穿着一身素白囚衣,单薄的一件罩在身上,还未走出诏狱,只是离了那燃烧正旺的碳盆,她就已经冷的不行了。
走到诏狱之外,硕大无比的铁门开了一条缝,那个裂口越来越大,风雪灌溉而入。
灯火照亮一个男人的面容,那人坐在马上,垂头敛眉看来,能看得出那双眼中并无落井下石的嫌弃,却也没有过多的敬重。
薛奉生翻身下马,朝陈轻央作揖礼。
“殿下,皇城司甲卫只能派遣两人,沿途风雪恐怕无暇帮衬。”
她掀起眼,望往那道路的尽头,毗连着城门,偶有细雪浸眼,风霜拂面,她神色驰往似要同归。
“风雪而已,能过。”
薛奉声定睛看她,似要从中看出更多,半响后却有些失望,他能观面知心,却无法从这张脸上看出看多的神色。
没有担忧,没有惧怕,那眼下的坦荡一片令他心中涌出了几分不解。
他知陈轻央心似海渊,那前路许会发生的变故,她不可能不知。
她当真不怕?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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