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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骨小说www.yuguxs.com提供的《公主何不带吴钩》70-80(第7/16页)
眼见吐蕃军有再起之势, 典合军将令持长枪往前冲, 正欲加紧攻势。一旁且末军的卢将军则拦下了他, 骑在马上,冲着吐蕃军用蕃语高喊——
“你等可知, 赞普已归王庭, 多次诏令尔等归国。而逆贼赫达贪功冒进, 与我大梁安西都护荣建内外勾结, 图谋不轨。尔等不过是赫达用来随意牺牲的棋子罢了。如今我大梁数十万雄兵陈于西北,尔等若缴械投降,我大梁尚可放你们一条生路。”
吐蕃军哗然,闻言, 互相对视,手中的弯刀已有些迟疑。
那副将惊怒不已,高喝:“胆敢退缩者, 死!”
卢将军目光转向他,又道:“将军还在指望荣都护前来相救不成?你可知疏勒镇已落入荣建手中,而你们留在疏勒驻守的那几千人早已被安西军全歼。”
“什么?!”
战局陷入一种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。吐蕃军前有强敌,后无支援,不少人还饿着肚子,握刀的手渐渐放下,已生了退意。
几名小将在那副将旁侧,见状,也出言劝道:“撤吧!再不撤,要么饿死,要么死在梁人的刀下……岂不是白白送死!”
大梁军见吐蕃军退去,佯作追击。
吐蕃军尽数退去之后,典合军将领这才来问且末军将领,从何得知荣都护已收复疏勒镇。
那且末军的卢将军却大笑一声,回道:“疏勒镇远在西边,消息尚未传来。何况此等要事,我怎会知?”
且末军将领瞪大眼:“那你适才信誓旦旦……”
卢将军解释道:“乃是奉靖安公主和谢大将军之命。若吐蕃人负隅顽抗,此言一出,可保全我等,全身而退。”
……
而谋算这一切的两人,已率先一步突出重围,飞奔回城。
烈马疾驰,冷风刮在脸上如刀割。
赵嘉容察觉身后之人扣在她腰间的手,力道越来越弱。
她有些艰难地回过头,瞥见他发白的脸色,顿时心里一慌:“谢青崖!”
他扯了下唇角,冲她笑了笑:“臣在。”
“你受伤了?伤哪了?”她急急发问。
谢青崖却摇了摇头:“小伤,无碍。”
赵嘉容眉心一拧。她瞧不见他伤在何处,却能嗅到浓重的血腥味。
马太快了,颠得人发晕。她回身,从他手中夺过缰绳轻轻一扯,马蹄的速度随之放缓了一些。
此刻已跑出很远一截了,将身后战局远远甩在了身后。危机已除,再这样颠下去,小伤也要颠成重伤。
她手持缰绳,心烦意乱,一会儿怕太快,一会儿又怕太慢耽误了医治。
他倒像个没事人似的:“公主的箭术又精进了,方才那箭又快又准。此战过后,吐蕃人定会牢牢记住我大梁出了个神箭手,一箭射杀他们数位将领。”
谢青崖言及此,喘了口气,方继续道:“京城里的茶楼酒肆中定会将您与前朝的平阳公主相提并论,滔滔不绝地议论公主在此战中所立下的汗马功劳……”
她听他声音越来越虚,皱眉道:“你少说些话。”
思绪却纷飞起来。她案前放着的那本前朝史籍,他不知何时拿去翻看过。
前朝开国之时,有位平阳公主,乃是前朝高祖皇帝的长女。当初前朝大军攻克逆贼入关,便是平阳公主率娘子军于关内接应。可惜史书对平阳公主的记载寥寥,不过只言片语。
赵嘉容将那几行字反复读来,半是钦佩,半是惋惜。敬她是女郎,也怜她是女郎。如此卓越的功绩,如若换成男子,必封万户侯,如若是皇室血脉,则有望荣登大宝。平阳公主却至此消失在了史书中。
纵是寥寥几行字,也能想象到平阳公主当年该是何等的飒爽英姿。纵是身为女郎,又有何不能带吴钩上战场,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?
赵嘉容虽是政客,志不在沙场,读来也觉心潮澎湃。
如今亲临战场,她更是深知其中的艰辛与不易,越发愤懑不已。
她低低道:“天大的功劳也轮不到我头上。”
本是自言自语,也不指望应答。耳边风声猎猎,此言一出便消弭在风声里。
谢青崖似乎累了,将下颌搁在公主肩上。
她怔了一下,随后一甩马鞭,加快了速度。
“谢青崖……你别睡。”
他却出声道:“臣只是在想,回京后雇几个书生写话本子,让说书先生在各大茶楼酒肆讲个上百遍。那些抢功的小人,纵有通天之能,也难堵悠悠之口。”
赵嘉容“扑哧”一声笑了,轻斥了一句:“胡闹。”
他不作声了,眼前有些发昏,索性闭上眼,双臂紧紧环住公主的腰。
“我出京时倒是听闻京中皆道你英勇无匹、战无不胜……”她难得夸赞他,却半晌不闻他有回应。
她嘴唇紧抿,忽然发问:“很疼吗?”
片刻后方闻应答——
“……疼。”
原以为他又要嘴硬,不曾想竟承认了。
她咬了下唇。
黑暗之中隐隐瞧见不远处城墙上的火把。骏马再度提速,向于阗城飞速狂奔而去。
待奔至城墙下,见城门紧闭,赵嘉容高喝一声:“谢将军在此!开门!”
此刻天尚未明,火光昏暗,瞧不清脸容。
可城墙上的凉州军将领王杰一听这声音,持剑的手竟然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,忙不迭让兵卒开城门。他下城墙去迎接,却只碰上烈马狂奔呼啸而过的风。
王杰眉头一皱,定睛一瞧,便见马上公主身后之人背上血淋淋的一大片,甚是可怖,便知是谢大将军受了重伤。
他当即下令:“快!派军医过去!”
……
有快马急急停在官衙门前,几名小吏闻声,探头往外望,皆当场呆愣。
只见那位身量单薄纤细的靖安公主,此刻怀中正抱着一个满身血污的男人,大步而来。
再一看,那紧闭双眼似乎已昏迷了的男子竟然正是谢大将军。
如此瘦弱的公主竟能徒手抱起健硕的大将军。
小吏们呆若木鸡,愣在原地。
赵嘉容一路疾行,有些不悦地道:“傻愣着做什么?快去请郎中!”
一名小吏回过神来,三步并两步地一溜烟跑出去了。
其他人则上前来搭手,让谢将军安然躺上了榻。
医者不多时便至,看见榻上之人鲜血淋漓的伤口,不由心神一凛,忙不迭上前去处理伤口。
赵嘉容候在一旁,低头便见自己胸口、手臂上沾染了一大片鲜血的血迹,触目惊心。
她射出那一箭时,太专注,根本察觉不到四面八方的杀意,连他是如何伤的都不曾瞧见。
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良久,再睁眼时,见他仍脸色苍白地躺在那,一动不动。
这么多年,她从不曾见过这般模样的谢青崖。他向来是生龙活虎、意气风发的样子,好似当真如京都说书人讲的那般,永远英勇无匹。
军医撕开了他背后的衣裳,露出他背上深可见骨的可怖伤口,一片血肉模糊。
一盆又一盆血水往外送,空气中尽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。
赵嘉容立在榻边,注视着军医有条不紊地清理伤口、上药、包扎。
不知过了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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