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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骨小说www.yuguxs.com提供的《公主何不带吴钩》30-40(第8/15页)
太子冷哼一声,道:“全京城敢掌掴谢青崖的掰着指头都能数出来。”
“若有人不愿谢将军投诚殿下,此举倒也说得通。”崔玉瑗眼睫低垂。
“她自然看不惯昔日情郎做我入幕之宾,何况如今谢青崖今非昔比,牵动西北时局,号令数十万兵将。”太子咬牙切齿,“她越是如此,我越要紧握住谢青崖这颗棋,到时在朝中狠狠扇她一个耳光。”
“殿下英明。”崔玉瑗面色无波,轻声附和。
太子对镜仰头查看脖颈上纵横的淤青,气得脸都歪了:“这谢青崖委实不是个东西,该把人拎进来好好收拾一顿再丢出去。”
“殿下宽宏大量,何必与醉酒之人计较。等明日谢将军酒醒了必会登门谢罪。”崔玉瑗说着,话音一转,“明日……乃是荣家老夫人寿宴,东宫可要送贺礼过去?”
“那老东西的寿宴连亲外孙女都不肯赏脸去,东宫往年还送贺礼,真是给荣家脸面。”太子嘲讽一笑,“今岁便不必送了,荣建这鸿门宴还未赴,亏荣家还有心思办寿宴。”
召回安西大都护荣建的诏书一下,朝中不少人猜测靖安公主是否与母族荣家生了嫌隙,离了心。
可不是吗?瞧着风头无俩,背地里早就孤立无援,如今都开始不择手段地挑拨谢青崖和东宫,借以拉拢原先早已舍弃的谢家。
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如了意。只这谢青崖着实桀骜不驯得狠,东一榔头西一棒槌,鬼晓得他心里在想什么,真要将他彻底收服,恐怕还得费一番功夫。
李瑞的教训摆在眼前,彻底将人收服之前,是万万不能再轻信重用了。
太子思忖着,忽然扭头望向身旁低眉顺眼的崔玉瑗。
这个女人当年在清宁殿被皇后磋磨,很是受了些苦楚,恨透了靖安公主。她被关在柴房饿昏了头,拼命逃了出来,慌不择路之下撞见他,踉跄着爬到他身边,泪眼婆娑地求他赏口饭吃。
人被逼到绝境,给口饭吃就是主子,哪怕是曾经骄傲自矜的高门贵女。到如今她跟在他身边已有好几年了,兢兢业业,把东宫上下打理地井井有条。
其实也不过二十多的年纪,风华正茂,容貌姣好,身姿娉婷。
这些年里她在他跟前伺候,无不尽心,处处妥帖,很是合他的心意。美人在前,近水楼台,也不是不曾起过幸了她的心思。
哪料到她惶然下跪,哀哀道:“贱妾蒲柳之姿,不配殿下如此恩典。”
太子被打断了兴致,起先是恼了的,目光沉沉地垂眼盯了她半晌,见她如此伏低做小,到底消了气。
如若崔家不倒,崔谢两家联姻顺理成章,如若并无靖安公主从中作梗,求了赐婚圣旨,她如今或许就是谢夫人了。
女人到底重情,想来这几年仍在心心念念地惦记昔日檀郎。
太子思及此,觉得自己很有容人的雅量,轻笑着道:“那厮酒醒了吗?你出去瞧一眼,若是在门外睡着了,且拖进来给床棉被让他安稳睡一觉,夜深露重,可别冻坏了。”
“宫内岂容旁人夜宿?让他进来歇在何处?”崔玉瑗蹙眉问。
她话音未落,便觉太子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意味深长,没来由地让她心跳微乱。
果不其然,紧接着便闻太子道:“你房里不是还空着张床榻吗?”
崔玉瑗面上的平静有一瞬的龟裂,转眼又平和下来,只是半掩在袖中的指尖狠狠掐进了掌心的软肉。
太子浑然不觉她的异样,浅笑着催促她快去。
崔玉瑗牙根紧咬,低低出声领命,随后躬身退出正殿。
侍女为她提灯照路,她接过灯笼,让人退下,独自去开大门。
她轻颤着手将门栓取下,将门推开一尺宽,狭窄的视线里只有空荡荡的街道,遂又探出身去四下探望,空无一人。
崔玉瑗才刚松一口气,忽闻旁侧冷淡至极的声音突然响起——
“你若再为虎作伥,休怪我不念及与崔家的往日情分,对你不仁不义。”
她吓了一跳,忙不迭重又合上门,背靠在门上,平复着急促的呼吸。
再不闻分毫动静和声音,耳边只余春夜徐徐的风声和自己渐渐平稳的心跳声。
片刻后,崔玉瑗拾起旁侧的门栓,牢牢关住了门,脚步镇定地回正殿复命。
正殿之中,太子已然上榻歇下了,隔着重重的纱帐,只瞧见灯下晃动的身影。
崔玉瑗目光泛起冷意,半晌才敛眸收回目光。她抿了下唇道:“回殿下,门外并未瞧见人,想来是酒醒了便走了。”
太子闻言,颇有些遗憾地轻叹口气,隔着帘帐道:“罢了,也不急在这一时。”
内侍们吹熄了灯烛,轻手轻脚往外退,崔玉瑗也跟着退了下去。
殿外月光泠泠,庭下如积水空明。
她抬头望着天际弯弯一轮新月,忽觉疲惫之感排山倒海般漫了上来。
这已不是头一次将她当作物件随意作弄。上回李尚书的幼子在东宫宴会上一眼相中她,太子当即便准备应下,把她送入李府做妾。若不是她巧言回绝,便真成了李家幺子的玩物。
恐怕在这些男人们眼里,让她这个罪臣之女、婢妾之身做妾室,便是他们极大的恩赏。
崔玉瑗在心里冷笑连连。
这些狗东西也配?
良久,她收回目光,提灯沿着回廊穿行回房舍,挺直的背影渐渐融入夜色之中。
迟迟钟鼓初长夜,耿耿星河欲曙天。
待天明时,又是一场场硬仗要打,哪容得顾影自怜。
第36章
和亲商定的启程日子迫在眉睫, 外朝礼部上下忙得脚不沾地,内朝之中属尚仪局和尚功局最为忙碌。
崔玉瑗领太子命去此二局检阅进度时,闻得尚功局选定公主嫁衣的衣料和样式时犯了难。
皇帝口谕, 婚仪各项皆要以最高规格,细节末节皆要合瑞安公主心意。可瑞安公主油盐不进, 压根儿没有心意可言,问什么都无反应,只发话让她们随意看着办。
崔玉瑗轻叹口气,让尚功局女史领路, 一道前往瑞安公主所居的绫绮殿。
绫绮殿离皇后寝殿清宁殿并不远,崔玉瑗可谓熟门熟路。
尚功局女史捧着各色的衣料绣样进入绫绮殿时,瑞安公主只掀开眼皮子瞧了眼,又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下去。
未料却闻旁的声音钻入耳畔, 听出来人后, 她猛地睁开眼直勾勾地望过去, 其怀中的白犬也跟着探头探脑。
崔玉瑗面上一如既往地含着春风般和煦的笑意,福身道:“臣给公主请安。”
她言罢, 凑近瞥了几眼, 见瑞安公主案几上铺陈着的是写满字的宣纸。
纵是心绪淤塞, 这字依旧写得端端正正, 一笔一划间颇有靖安公主文墨的影子,只是少了些苍劲,多了些秀丽。
“臣那有一块上好的延圭墨,坚如玉, 研无声,正好堪配公主墨宝。”她柔声道。
瑞安公主板着脸,分毫不为所动, 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怀中白犬油光水滑的皮毛,水葱般的纤指在茸毛里穿梭,掩去了指尖的轻颤。她垂眸看着宣纸上的字迹,愈发难受起来。
纸上写得最多的乃是她的闺名——赵嘉宜。她阿娘给她取这个名字,取自“之子于归,宜家宜室”,希望她日后家庭和顺,夫妻和睦。后来长大些了,阿娘去世了,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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