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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骨小说www.yuguxs.com提供的《三尺青锋》250-260(第8/9页)
莽莽的风雪天,茫茫的白,寒从天上倾泻而下,五岁的宁归柏伫在瀑布似的雪中,脸发疼牙口发酸,他受不了了,眼前是蠢蠢欲动的狼群,宁归柏只想逃跑。
他也这么做了,可当他转身的时候,一只铁铸般的手将他按在宁归柏的后脑勺,迫使他转回去,直面狼群,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恐惧。悍烈的劲风和寒冷的雪一同灌入喉咙中,宁归柏撕心裂肺地咳起来,危莞然的声音比雪更冷:“柏儿,集中注意力,用我这些天教你的武功,杀掉这群狼。我相信你可以做到。”
宁归柏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看见为首那匹狼的眼睛绿得发光,危莞然不知道用什么镇住了它们,让它们还在观望而没有立即上前将他撕成碎片。
危莞然的声音隐有魔力:“你不会做不到的。”
为什么?宁归柏很想问原因,可他没有机会了,危莞然用力一甩,将宁归柏甩入了狼群中,积雪飞溅,狼群将小小的人影围得密不透风。
宁归柏不可能意识不到,他想活下来,只能靠自己。
从那之后,宁归柏再没有逃跑过,他就是这么长大的。
他过了二十多年这样的人生,原来便是为了在某一天战胜宁永超,但他现在没法赢。
这不是他的执念,他根本不应该在乎,可他很难控制自己的想法。
陆行舟知道宁归柏陷入了迷障,但他没法帮宁归柏走出来,他们是爱人,前提是独立的个体,爱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治愈他们,但没法根治顽固的疾病……陆行舟只能抱住宁归柏。
宁归柏发出一声压抑的喟叹:“宁永超可能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——难道他只有在伤害了宁归柏之后,才有机会赢宁归柏吗?
陆行舟觉得有什么在颤,他低头一看:“小柏,看看你的剑。”
宁归柏的剑发出了嗡鸣声,他拔剑出鞘,发现剑身流淌着一缕掺杂血色的金芒,宁归柏嘴角绷直:“这是什么?”
陆行舟懵了:“不知道。”若是宁归柏此刻在练剑,说不定还是受了剑法的影响,可他什么也没干啊。
宁归柏也不知道,两人看会剑,看一会对方,皆不知所措。
陆行舟有主意了:“你去使几招剑法看看。”
宁归柏使了“浇胸剑”,使了“戒惧剑”,使了“灯影暗”,使了“芦花飞”……剑依旧闪着金芒,毫无变化。
陆行舟又想了个办法:“我跟你对几招试试。”
他们过了几招之后,宁归柏的剑终于发生了变化,他们默契地停下来,只见剑中的血色消失了,金芒拢在一处,成了赤金色的竖影。陆行舟感叹道:“真神奇啊。”
登龙城的冬天是很冷的。
小时候的宁归柏畏惧寒冷,他的手长满了冻疮,但只要没影响到练剑,危莞然都不会管。宁归柏能在疼痛中握稳剑,一声不吭地按照危莞然的指示练武。
有一年的春节,宁拓文和苏慕语留在了登龙城。
宁归柏那时还没有对父母彻底死心,他故意用手去抓桌上的菜,好让宁拓文和苏慕语能清晰地看见他手上的冻疮。
宁拓文看到了,但他的注意力落在了那道菜上:“这个炸虾炸得金黄通透,应该很美味,来,慕语,你多吃点。”
苏慕语嫣然一笑,也给宁拓文夹菜:“这鱼很好吃,你多吃点。”
危莞然面无表情:“不要用手抓菜,不干净。”
宁拓文说:“娘,大过年的,别说柏儿了。”
苏慕语附和道:“是啊,孩子年纪还小,没事,喜欢抓就抓吧。”
他们看见了宁归柏的“年纪小”和“不懂事”,但是他们没有看见宁归柏手上的冻疮,以及练剑练出来的伤口。宁归柏垂下眼睛,低头吃饭,也只吃饭。
剑锋又泛起了缥缈的红光,宁归柏说:“我知道为什么了。”
他看着陆行舟:“我一想到过去,这把剑便会有血红之色。”
陆行舟温声问:“你刚刚在想什么?”
宁归柏告诉了陆行舟,陆行舟握住宁归柏抓着剑的手,剑上奇诡的颜色都消失了,它恢复成一把削铁如泥但普通的剑。
陆行舟说:“消失了。”
宁归柏说:“我以前想那些事的时候,这把剑也不会这样。”他的剑没有名字,只能用“这把剑”、“我的剑”这样的称呼。
“因为现在不一样了。”陆行舟心疼极了,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喜欢危莞然、宁拓文和苏慕语这几个人,还有他的爷爷宁道成。他为宁归柏的过去感到愤怒。
宁归柏知道哪里不一样了,从前陆行舟没有出现,后来陆行舟在,但是他来去如风,再后来他袒露爱意,而陆行舟不能接受……那些时候,宁归柏因常年握住剑柄而形成弯曲的右手,都没有伸直过,他被灰蒙蒙的冷漠磨平了棱角,甚至很难感觉到愤怒。他明白他现在为什么会在意跟宁永超的比试了。
“小柏,或许你可以为你的剑起一个名字。”陆行舟顿了顿,“当然,如果你不想取,那也没关系。”
天色逐渐熹微,烧着几朵霞红色的云。宁归柏想了一会:“就叫‘君心’吧。”
第259章 菩萨低眉-1
暮秋时分,陆行舟和宁归柏来到关州郊外,他们听见了一道低沉的唱经声。
两人对视一眼,陆行舟说:“去看看吧?”
宁归柏说:“好。”
他们往唱经声传来的方向走去,很快便到了一处破旧的庙宇,凄立在衰草之中。
他们一路走到了菩萨殿,跨过门槛后看见了意想不到的场景。
只见菩萨倒在地上,身上的彩漆已经剥落七八,底下还压着个一动不动的人,他闭眼仰躺,地上是一大滩干涸的血。看这失血量,如无意外,此人多半已经死了。
宁归柏俯身探了探那人的鼻息,冲陆行舟摇头。
一个锃亮的光头转过来,诵经的声音停止了。
“了俗?”陆行舟颇感意外,“你怎么在这儿?地上的尸体是怎么回事?”
了俗也很惊喜:“陆公子,宁公子,没想到会在这碰见你们。空潭大师让我来此处找一个物件,但我来到庙里时,看见了这一幕,便想着先为这位施主超度,再去寻物。”
陆行舟不解:“这人是怎么死的?”此处发生过打斗么?陆行舟环顾一圈,不认为这里发生过打斗。
了俗说:“阿弥陀佛,应是菩萨像年久失修,忽然砸下来了,此人跪在菩萨前,来不及躲闪,被菩萨落地之势砸得断了气。”
跪菩萨的人被菩萨砸死,还有比这更荒谬的死法吗?陆行舟忍不住双掌合十,说:“阿弥陀佛。”
“两位公子可否帮我搬起这尊菩萨像?”了俗尴尬地笑了笑,“我刚刚试着搬起来再诵经,但菩萨太重了,我没搬动。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宁归柏和陆行舟一同抬起菩萨,瞧见菩萨双目时,皆是一愣。
镶嵌在菩萨脸上的眼珠应是纯金打造的,此时却莫名融化了,往下淌着两行金色的泪水。
这天气……也不热啊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了俗说,“看来菩萨也在流泪。”
陆行舟静默不语,他有敬畏心,觉得此景很震撼。
了俗说:“二位若不急着走,可以在门外等我片刻,待我为他诵完这篇经文,再与二位公子一叙。”
陆行舟说:“好,我们不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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